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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坚的博客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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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金融学教授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金融学教授,中国世界经济学会常务理事、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复旦大学中国经济国际竞争力创新基地常务副主任,复旦大学世界经济研究所副所长,《经济研究》匿名审稿人,比利时鲁汶大学应用经济系博士学位评审组成员、日本一桥大学国际共同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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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贷业务不一定能成为中国银行业的救世主  

2009-05-08 00:47: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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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下面是笔者近日参加由《21世纪经济报道》、《金融时报》和上海银行家协会主办的中国消费金融论坛上的发言内容,根据大会速记整理的内容介绍如下,尽管口语化的色彩较浓,谈的内容也比较宽泛,但是,还是期待有识之士能拿出高招,帮助中国银行业尽快能够找到富有发展潜力的信贷业务以摆脱它们靠“息差”过日子的尴尬局面:

 

中国个贷业务需要更好的市场化避险手段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金融学教授 孙立坚

 

    现在我们有一种紧迫性,怎样动用金融体系中大量闲置的存款,帮助银行找到新的业务增长点。对于企业商业贷款模式转向个人贷款模式时,金融体系需要克服非常大的风险问题。我们看到亚洲银行业都擅长“关系型”商业贷款模式,并重视其在自己国家经济增长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但后面为了进一步刺激内需,向消费者贷款业务发展的时候,这个市场的发育就变得非常有限。

    在韩国金融危机以后,尤其是2000年开始,韩国银行业确实找到新的增长点——个人消费信贷,但在这个业务上,他们还是出现很大的纰漏。这首先表现为贷款对象的违约问题,个人客户之间“差异化”特征是无法像企业商业信贷那样,通过建立长期的信贷关系来克服它们各自的违约风险。

    银行开展个贷业务最关键的就是要在差异化的客户中识别优良的客户,尽管贷款的规模和企业相比非常有限,但是为了从差异化很大的客户群中挑选优良的客户,这要花去银行很大的“信息生产”成本,但从中所带来的有限的回报则和前期投入的审查成本完全不能匹配。所以,海外不是采取通过直接一对一所建立起来的长期关系来决定贷款的规模(这是传统的商业贷款模式),而是通过做大个人消费信贷的市场规模,去规避个别的违约风险,这也是美国次贷运营模式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启发。实际上,我们的研究发现,在美国,正常的个人贷款是通过成熟完善的信用评价机制来克服个人差异化所带来的违约风险。但这次美国次贷危机的问题并不在于市场规模不大而无法克服个别信用风险,,而是在于针对了一大批没有首付能力和抵押能力的特殊客户群所导致的系统性风险膨胀的问题,也就是说,当后来房价下跌,利率上涨的时候,才暴露出这批特殊客户群集体还贷能力丧失的现象。所以,影响一个国家开展个贷业务的关键还是如何应对市场环境变化所带来的系统性风险的问题。

    对于银行来说,一对一关系型贷款模式,对提高个人客户质量,规避风险,虽然理论上站得住脚,但是,操作中所带来的成本和收益不匹配问题,使这种模式无法在个人信贷业务中得以推广。所以,美国如何规避个贷信用风险的经验和教训,值得中国银行业好好地借鉴。

    首先,美国在开展住房抵押贷款时,面临着无法从客户中拿到足够的抵押,或者对其资信追踪从经济效益上非常难以维持等问题。但美国的思维方式非常大胆,采取简单的做法,个别风险通过做大市场,把客户群的定位搞好,然后通过整体市场做大以后,大多数人的正常还贷所带来的收益,可以冲销个别人违约的风险。而在这一方面,不可能像商业信贷那样,去长期追踪个人信用状况来控制违约风险,因为这将付出高昂的成本代价。

   不过,美国的个人信贷模式在经济形势好的时候可以非常成功地运作个人信贷业务。但是在系统性风险到来的时候,也就是集体违约的时候,因为抵押能力远远不及一般的企业,所以很容易导致银行业破产比例上升。美国次贷机构的“精明之处”就在于把未来的系统性风险通过繁荣阶段所积极推行的资产证券化业务,提前将系统性风险分散在全球金融市场,这好比是他们将一定规模的系统性风险看成是分子,而通过大面积的资产证券化业务来做大分母,从而起到很好的分散个人信贷业务所造成的系统性风险。而这种系统性风险是无法通过像商业贷款模式那样靠长期信贷关系来规避。

   金融危机以后,韩国银行业已经感觉到“财阀关系”的商业信贷模式越来越受到利差收缩的压力,必须寻找新的收入增长机制进行替代,所以个人信贷在本世纪初有一个突飞猛进的增长。也就是说,1997年的危机,韩国金融体系感觉到与龙头企业捆绑的商业信贷模式,造成了大量的坏账;所以希望通过开展个人信贷业务来重整银行业务,但是他们一开始过于乐观,认为个人信贷模式和以前开展的商业信贷模式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异。

    数据显示,1997年1季度末,韩国银行业的贷款结构中,制造业占到1/3,而个人贷款为29.1%,其中,非房地产的个贷为28.1%。发展到2002年第二季度末,制造业贷款占比下降到5.5%,而个人贷款占比上升到72%,其中,非房地产领域的个贷占到60%。但是好景不长,在2003年韩国出现信用卡的危机。

    我们感觉,韩国仰仗着原来商业信贷模式,一下子转向个人信贷市场,由于没有充分了解个人信贷业务中的差异化特征,而且再加上韩国市场没有充分应对系统性风险的能力,所以,造成了后来严重的信用卡危机。同样,如果中国也没有处理个人信贷业务中的差异化能力,而盲目在全国铺开这样一个消费信贷市场,可能会有很大的风险。

    其次、美国的信用评级机制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尽管这次美国信用评级机构已经非常臭名昭著,但是他们的问题是钻了监管制度的漏洞,对证券化的金融资产给予了信用高估的评价。而不是说他们对个人的信用评级机制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数据表明,如果撇开资产证券化关联的业务,两房在开展有首付、有抵押的正常的贷款业务中并没有出现系统性的违约问题。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美国相对成熟的个人信用评级体系还是值得我们好好学习的。

    第三,中国金融体系发展滞后。我们已经知道,个人信贷风险并不能依靠抵押品和长期追踪其信用来加以规避,即无法像商业贷款那样和客户企业建立一个长期的信贷关系,并跟踪贷款的使用方向。所以,个人贷款模式的风险规避,就需要金融体系具备非常完善的对冲风险的工具,包括资产证券化的成熟程度。也就是说,今天中国的个人信贷业务,光靠做大市场后来分散个别信用风险是远远不够的,将来一旦出现像美国这场次贷危机那样的系统性风险,我们不成熟的金融体系会遭遇到更大的麻烦。

    事实上,从美国和日本的个人信贷业务运营模式上不难发现,他们对于个人贷款的利率条件完全与个人的信用风险匹配起来,比如2004年,美国个人汽车贷款利率为6.82%,中国为5.022%。个人住房贷款利率,因为标的物明显,所以和汽车贷款的利差非常明显,而中国和日本这方面的利率差异性不大,由此反映,对于个人信贷风险,亚洲国家利率方面表现出的规避风险能力确实非常有限。

    总之,中国有规模庞大的储蓄存款,而且中国的贫富差距非常大,能不能通过消费信贷业务充分调动个人储蓄来解决不同时期人的消费需求,这对中国经济的可持续发展非常关键。而且这一市场潜力确实很大。中国已经不能再仅仅靠出口来支撑国家的发展,消费信贷业务可能有利于我们消费的推动,而且在某些沿海城市,这一特征现在已经很明显。

    美国的问题可能在于消费信贷的市场上金融创新的滥用或者过度膨胀,而支撑美国金融市场的流动性过剩局面的另一个原因是全球经济发展的不平衡问题——贸易顺差国家的美元源源不断的流进贸易巨额逆差的美国。但是,对于我们这样消费信贷市场不发达,消费能力不足的储蓄国家,最终还不得不承担美国个人信贷市场发育过头,金融创新滥用所造成的风险。

    所以中国还得考虑自己开展消费信贷业务,重视其中金融创新的作用。而且,我觉得关键的一点是要让所有开展个人信贷业务的金融机构都要充分认识到个人信贷风险规避模式完全和商业信贷模式不一样,不能简单对个人信贷的贷款使用关系型贷款的风险控制模式来规避个人信贷业务所面临的风险,从成本和收益上讲,这也不太切合实际。

    但是,个人信贷业务中的系统性风险完全借助于资产证券化来转嫁风险也是不可持续的。因为金融创新一定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使用不当就会适得其反,达不到规避风险的效果。美国这次危机给我们带来的教训是:将完全不可能偿还贷款的这些人夹杂在“贷款包”里面,而将其资产证券化以求得分散风险的做法肯定是要失败的,只不过他们当初满足于自己“成功”的地方就是暂时把这些风险转嫁给了全球。但总有一天,人们会在经历了痛苦的危机磨难后会找到祸根的来源。为此,美国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动摇。

    另外,我们也注意到,以银行体系为主导的德国、日本、中国,和市场为主导的美国、英国、法国相比,我们目前规避风险模式是无法有效的应对个人的差异化识别不足所带来的系统性风险的问题。所以,中国反而要加强金融创新的能力,以充分并有效地规避个人信贷业务的风险。这就需要我们加快利率市场化、资产证券化的创新进程,否则盲目乐观的去扩大个人信贷业务到后来系统性风险不断膨胀,早晚会像韩国那样爆发出无法收拾的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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